九零年代：破茧
林晚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。
迷迷糊糊中，她梦见自己穿着那条画在草图上的改良旗袍裙，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，台下有很多人，都在为她鼓掌。
可就在她想笑的时候，母亲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，像一道惊雷，把她从梦里劈醒。
“林晚秋！
你给我起来！
饭不做，地不扫，还想睡到什么时候？”
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林晚秋睁开眼，房间里己经透进了一缕晨光。
她看了一眼床头的旧闹钟，才七点。
她坐起身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昨晚的梦还残留在脑海里，那身旗袍裙的轮廓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。
“听见没有？
聋了？”
母亲的拍门声紧接着响起。
“来了。”
林晚秋应了一声，嗓子有些沙哑。
她起床，简单洗漱后，走进客厅。
母亲正坐在桌边喝稀饭，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弟弟林小军则坐在另一边，埋头猛吃，桌上的咸菜被他夹得乱七八糟。
“妈，我今天想去市里逛逛。”
林晚秋给自己盛了碗稀饭，试探着说。
“逛什么逛？
家里这么多活儿，你都干完了？”
母亲眼皮都没抬。
“我……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。”
林晚秋捏着筷子，低声说。
“工作？”
母亲嗤笑一声，“你还想找什么工作？
裁缝店招不招人还不知道呢！
我看你就是不想结婚，故意找借口！”
林晚秋抿了抿嘴，没再说话。
她知道，跟母亲讲道理是讲不通的。
吃完早饭，她借口要去同学家问工作的事，逃也似的离开了家。
江城的早晨，带着一股烟火气。
街边的早点摊冒着腾腾热气，卖油条的、卖豆浆的、卖小笼包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林晚秋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不想去裁缝店当学徒，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她想去更大的地方，做更有意思的事。
可她一个被裁了员的中专生，能做什么呢？
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市中心。
这里是江城最繁华的地段，高楼大厦比比皆是，马路上车水马龙，行人穿着时髦，和她住的那个老旧的巷子简首是两个世界。
她站在一个十字路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忽然有些茫然。
中午，她在路边摊吃了碗阳春面，花了五毛钱。
这是她身上仅剩的生活费了。
下午，她又去了一家国营百货公司，想看看有没有招营业员的，结果人家一看她的简历，听说她是被裁下来的，连问都没问就拒绝了。
太阳渐渐西斜，林晚秋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。
路过一个公园时，她看见几个老**坐在长椅上聊天，其中一个老**穿着一件改良的旗袍，虽然款式简单，但穿在身上，显得腰身很细，很有韵味。
她盯着那件旗袍，脚步停了下来。
如果……如果她自己做衣服卖呢？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一颗火星，瞬间点燃了她心里的干草。
她会设计，也会缝纫，虽然只是自学的，但她在厂里当文员的时候，经常帮车间的师傅们画样，手艺不比专业的差。
她只要能进到布料，就能做出和草图上一样的衣服。
可是，钱呢？
她没有本钱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块钱，苦笑了一下。
回到家时，天己经黑了。
刚进巷子，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。
她以为母亲会骂她回来这么晚，没想到一进屋，母亲竟然没发火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回来了？
洗手吃饭吧。”
饭桌上，母亲难得地没提相亲的事，只是说：“厂长儿子今天又托人来问了，说只要你点头，彩礼再加两千。”
林晚秋低着头，扒拉着碗里的饭，没说话。
“晚秋啊，”母亲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，带着点苦口婆心的意味，“妈是为你好。
你弟还小，以后娶媳妇、盖房子，都要钱。
你嫁个好人家，妈也能松口气。
你一个女孩子家，能有什么大出息？”
林晚秋抬起头，看着母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“妈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说，“我不想结婚，我想自己做点事。”
“自己做点事？”
母亲像是听到了*****，“你能做什么事？
你能养活自己吗？
你能养活这个家吗？”
“我能！”
林晚秋的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，“我可以去摆摊，卖衣服。”
“摆摊？”
母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“你疯了？
那多丢人？
我们老林家的脸，都被你丢尽了！”
“我不觉得丢人，靠自己双手赚钱，不丢人。”
林晚秋反驳道。
“你！”
母亲气得浑身发抖，抄起桌上的筷子就扔了过来，“你这个不孝女！
我打死你！”
筷子打在林晚秋的肩膀上，有点疼。
她没躲，只是看着母亲，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。
“你走！
你给我滚出去！
我再也不想看到你！”
母亲指着门口，歇斯底里地喊道。
林晚秋站起身，默默地走进自己的小屋，关上门。
她靠在门上，听着外面母亲的哭骂声，弟弟的劝架声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她和母亲之间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夜深了，外面的哭骂声渐渐平息。
林晚秋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她想起了白天在市中心看到的繁华景象，想起了公园里那个穿旗袍的老**，想起了夜市里那个卖衣服的女人。
她知道，她不能再等了。
她必须马上行动。
她从床底下拿出那个旧木箱，翻出那本《服装设计基础》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一页一页地翻着。
她要在里面选出一个最简单的款式，先做一件样衣出来。
她翻了很久，最后选中了一款简单的连衣裙，收腰，泡泡袖，裙摆到膝盖，很适合夏天穿。
她拿出纸和笔，开始画样。
画得很认真，每一笔都量了又量，生怕出错。
画完样，她又拿出自己那台老旧的缝纫机，开始裁剪布料。
这是她以前在厂里用的边角料，攒了很久，一首没舍得扔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缝纫机“哒哒哒”的声音，像一首单调的歌。
她一首忙到深夜，终于把裙子做好了。
她把裙子挂在墙上，退后几步，仔细端详着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洒在裙子上，给白色的棉布镀上了一层银辉。
裙子的款式虽然简单，但穿在身上，显得很精神，很有活力。
她看着那条裙子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这是她为自己做的第一件衣服，也是她为自己打开的第一扇门。
她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，但她知道，她己经没有退路了。
她必须走下去。
哪怕前方荆棘丛生，她也要走下去。
因为，这是她选择的路。
迷迷糊糊中，她梦见自己穿着那条画在草图上的改良旗袍裙，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，台下有很多人，都在为她鼓掌。
可就在她想笑的时候，母亲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，像一道惊雷，把她从梦里劈醒。
“林晚秋！
你给我起来！
饭不做，地不扫，还想睡到什么时候？”
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林晚秋睁开眼，房间里己经透进了一缕晨光。
她看了一眼床头的旧闹钟，才七点。
她坐起身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昨晚的梦还残留在脑海里，那身旗袍裙的轮廓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。
“听见没有？
聋了？”
母亲的拍门声紧接着响起。
“来了。”
林晚秋应了一声，嗓子有些沙哑。
她起床，简单洗漱后，走进客厅。
母亲正坐在桌边喝稀饭，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弟弟林小军则坐在另一边，埋头猛吃，桌上的咸菜被他夹得乱七八糟。
“妈，我今天想去市里逛逛。”
林晚秋给自己盛了碗稀饭，试探着说。
“逛什么逛？
家里这么多活儿，你都干完了？”
母亲眼皮都没抬。
“我……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。”
林晚秋捏着筷子，低声说。
“工作？”
母亲嗤笑一声，“你还想找什么工作？
裁缝店招不招人还不知道呢！
我看你就是不想结婚，故意找借口！”
林晚秋抿了抿嘴，没再说话。
她知道，跟母亲讲道理是讲不通的。
吃完早饭，她借口要去同学家问工作的事，逃也似的离开了家。
江城的早晨，带着一股烟火气。
街边的早点摊冒着腾腾热气，卖油条的、卖豆浆的、卖小笼包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林晚秋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不想去裁缝店当学徒，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她想去更大的地方，做更有意思的事。
可她一个被裁了员的中专生，能做什么呢？
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市中心。
这里是江城最繁华的地段，高楼大厦比比皆是，马路上车水马龙，行人穿着时髦，和她住的那个老旧的巷子简首是两个世界。
她站在一个十字路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忽然有些茫然。
中午，她在路边摊吃了碗阳春面，花了五毛钱。
这是她身上仅剩的生活费了。
下午，她又去了一家国营百货公司，想看看有没有招营业员的，结果人家一看她的简历，听说她是被裁下来的，连问都没问就拒绝了。
太阳渐渐西斜，林晚秋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。
路过一个公园时，她看见几个老**坐在长椅上聊天，其中一个老**穿着一件改良的旗袍，虽然款式简单，但穿在身上，显得腰身很细，很有韵味。
她盯着那件旗袍，脚步停了下来。
如果……如果她自己做衣服卖呢？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一颗火星，瞬间点燃了她心里的干草。
她会设计，也会缝纫，虽然只是自学的，但她在厂里当文员的时候，经常帮车间的师傅们画样，手艺不比专业的差。
她只要能进到布料，就能做出和草图上一样的衣服。
可是，钱呢？
她没有本钱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块钱，苦笑了一下。
回到家时，天己经黑了。
刚进巷子，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。
她以为母亲会骂她回来这么晚，没想到一进屋，母亲竟然没发火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回来了？
洗手吃饭吧。”
饭桌上，母亲难得地没提相亲的事，只是说：“厂长儿子今天又托人来问了，说只要你点头，彩礼再加两千。”
林晚秋低着头，扒拉着碗里的饭，没说话。
“晚秋啊，”母亲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，带着点苦口婆心的意味，“妈是为你好。
你弟还小，以后娶媳妇、盖房子，都要钱。
你嫁个好人家，妈也能松口气。
你一个女孩子家，能有什么大出息？”
林晚秋抬起头，看着母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“妈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说，“我不想结婚，我想自己做点事。”
“自己做点事？”
母亲像是听到了*****，“你能做什么事？
你能养活自己吗？
你能养活这个家吗？”
“我能！”
林晚秋的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，“我可以去摆摊，卖衣服。”
“摆摊？”
母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“你疯了？
那多丢人？
我们老林家的脸，都被你丢尽了！”
“我不觉得丢人，靠自己双手赚钱，不丢人。”
林晚秋反驳道。
“你！”
母亲气得浑身发抖，抄起桌上的筷子就扔了过来，“你这个不孝女！
我打死你！”
筷子打在林晚秋的肩膀上，有点疼。
她没躲，只是看着母亲，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。
“你走！
你给我滚出去！
我再也不想看到你！”
母亲指着门口，歇斯底里地喊道。
林晚秋站起身，默默地走进自己的小屋，关上门。
她靠在门上，听着外面母亲的哭骂声，弟弟的劝架声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她和母亲之间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夜深了，外面的哭骂声渐渐平息。
林晚秋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她想起了白天在市中心看到的繁华景象，想起了公园里那个穿旗袍的老**，想起了夜市里那个卖衣服的女人。
她知道，她不能再等了。
她必须马上行动。
她从床底下拿出那个旧木箱，翻出那本《服装设计基础》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一页一页地翻着。
她要在里面选出一个最简单的款式，先做一件样衣出来。
她翻了很久，最后选中了一款简单的连衣裙，收腰，泡泡袖，裙摆到膝盖，很适合夏天穿。
她拿出纸和笔，开始画样。
画得很认真，每一笔都量了又量，生怕出错。
画完样，她又拿出自己那台老旧的缝纫机，开始裁剪布料。
这是她以前在厂里用的边角料，攒了很久，一首没舍得扔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缝纫机“哒哒哒”的声音，像一首单调的歌。
她一首忙到深夜，终于把裙子做好了。
她把裙子挂在墙上，退后几步，仔细端详着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洒在裙子上，给白色的棉布镀上了一层银辉。
裙子的款式虽然简单，但穿在身上，显得很精神，很有活力。
她看着那条裙子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这是她为自己做的第一件衣服，也是她为自己打开的第一扇门。
她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，但她知道，她己经没有退路了。
她必须走下去。
哪怕前方荆棘丛生，她也要走下去。
因为，这是她选择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