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骂了,我真不知道我爹是奸臣!
,我才长长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闷气。,我差点直接瘫在地上,活像刚从**殿里溜达一圈捡回半条命。,那两个仆人跟霜打的黄瓜似的,垂头丧气,头快垂到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我心里暗自纳罕:不就是个七品小官吗?搁在宋朝,也就是个基层办事员,至于怕成这样?。现在不是纠结家庭氛围的时候,眼下最要紧的,是抄书!再不动笔,那张床板怕是真要被我折腾散架,到时候只能跪地上写字,那也太丢人了!,低头瞅着桌上那本厚厚的《尚书》,脑袋“嗡”的一下大了。,抄三遍,还要用毛笔写……这哪是读书,分明是渡劫!,自从走出校门,我就没这么用功过。上班敲键盘,下班刷手机,提笔写字都是稀罕事,更别说握毛笔这种“上古”文具了。冷不丁抓在手里,软趴趴的,跟抓着一条滑溜溜的泥鳅,落笔更是东倒西歪,根本不听使唤。,横不平、竖不直,歪歪扭扭一团糟,跟蚯蚓在纸上打架似的,难看至极。
人家穿越,不是皇子皇孙,就是名门望族,再不济也是锦衣玉食、丫鬟成群。我倒好,一睁眼成了七品小吏的儿子,还得在这儿抄书搞“罚抄”。同样是穿越,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!
心里一边吐槽,一边硬着头皮写。手腕酸得快抬不起来,胳膊僵硬得像不属于自已,桌角的点心凉透了,茶水也温了,连抬头喘口气的胆子都没有。
就在我抄得昏天黑地、心神恍惚的时候,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。
门口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书童,手里端着木盘,探头探脑,声音细弱:“公子,您可得认真写啊,老爷在廊下盯着呢。您要是偷懒,字迹潦草,我也要跟着跪祠堂!”
手里的毛笔“啪嗒”一抖,一大滴墨汁砸在纸上,晕开一团刺眼的墨迹。
合着我爹根本没走!他压根没出院子,就在廊下**我呢!
这哪是亲爹,分明是个隐形督学啊!
我吓得一哆嗦,浑身汗毛倒竖,赶紧坐直身子,腰板挺得笔直,重新握紧毛笔,一笔一划,认认真真,不敢有半点敷衍。
小书童把点心和茶放在桌角,便规规矩矩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屋里静得只剩下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连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我心里那叫一个委屈。我穿越过来,是想当个富贵闲人,读读闲书、写写闲字,安稳度日,怎么就成了苦行僧,还要在这儿抄书呢?
好不容易抄完两篇,手腕酸得发胀,我偷偷抬眼瞄了瞄窗外。阳光正好,院子里树枝摇曳,远处隐约传来小贩的吆喝声,勾栏瓦舍的热闹劲儿仿佛就在眼前。
喝酒、听曲、晒太阳,哪一样不比抄书舒服?
可看看眼前,被困在这巴掌大的书房里,对着一本破书死磕。我越想越不甘心,心里那点躺平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响。不行,我不能就这么认命!等将来出去,我一定要搞个大宅院,要良田千亩,当个逍遥少爷,谁爱卷谁卷去!
至于朝堂斗争、权谋算计,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,我一概不沾边。
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的好日子,眼角余光又扫到了桌角那张红纸帖子。
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韩…
这三个字,我也就在历史课本里见过,具体是哪位大佬,多**,有多狠,我一个历史学渣是真记不清了。但直觉告诉我,这东西出现在这里,不太正常。
仆人怕他怕得跟见了**似的;
他一身清贫,穿得洗得发白的旧袍,气场却大得吓人;
书房里还藏着当朝大人物的帖子。
一桩桩,一件件,全都透着古怪。
我心里乱七八糟,无数念头翻来滚去。我只隐隐觉得,我好像不是穿越到了普通人家,而是一头扎进了一个暗流涌动的旋涡里。
搞不好,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就在我心神不宁、胡思乱想时,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话:“发什么呆?”
我吓得一哆嗦,笔差点飞出去,魂儿直接吓飞一半。一回头,我爹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。
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袍,那张脸平日里看着温和,此刻却沉得像压了乌云。他眼神沉沉地落在我身上,看得我浑身汗毛倒竖,后背瞬间冒冷汗。
我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乖巧笑容,结结巴巴解释:“没、没发呆!孩儿、孩儿就是在思考文意……真的,我在悟书!”
他没说话,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像秤砣一样压在我心上。
“字迹潦草,心性太浮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,却比责骂还让人紧张,“念你刚醒,身子不适,这次暂且饶过。剩下的,午后再抄,记住,用心写。”
我当场愣住,整个人都傻了。
这哪是那个平日里一言不发、眼神能冻死人的爹?他居然心软了?居然放过我了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我赶紧点头如捣蒜,生怕他下一秒反悔:“孩儿知道了!孩儿一定用心!绝不再偷懒!”
他没再多说,转身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书翻了起来,不再理我。
屋里又静下来,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和我砰砰直跳的心跳。
我偷偷抬眼,望着他那道虽然清瘦却异常挺拔的背影。
瘦是真瘦,日子过得清苦也是真的,可往那儿一站,骨子里的那股劲儿,却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
我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:我爹……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七品小官吗?
可我很快又把这念头狠狠摁下去。拉倒吧,别瞎琢磨了,想多了头疼,知道多了要命。
我现在最要紧的,是赶紧抄完书,吃口点心,喝口热茶,好好歇一会儿。
别的,以后再说。
我只想安稳活下去,当个没心没肺的小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