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出生生

第一章
南宋，临安。绍定三年的春天。
苏晚出嫁那日，天上下着小雨。轿子从巷口抬进来的时候，她听见有人在巷尾喊：“算命——批八字——前尘后事，一卦皆知——”
那声音苍老，拖得很长，穿过雨幕钻进轿子里。
苏晚攥紧了袖口。
十五岁那年，也有个算命先生拦住她。那时候她还在街上买糖人，那人突然从巷子里钻出来，盯着她看了很久。久到街坊们都围过来看热闹，以为是拐子。
最后那人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很轻，像怕被人听见：
“克六亲，断七情，活千年，孤万年。姑娘，你不该嫁人。”
她当时啐了他一口，跑了。
回到家跟娘说，娘骂她：“疯子的浑话，你也往心里去？”
后来那人的脸她都记不清了，可那句话，像刻在骨头里，时不时就会冒出来。
轿子落地，有人扶她下来。跨火盆，拜天地，送进洞房。喜帕遮着眼睛，她什么也看不见，只听见满屋子的笑声、恭喜声、杯盏碰撞声。
热闹是他们的。
直到喜帕被掀开。
沈墨站在她面前，穿着大红喜服，眉眼温润，嘴角**笑。烛光映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。
他轻声说：“晚儿，我会护你一辈子。”
苏晚抬头看着他，眼眶忽然有点酸。
她想：也许那个算命的，真的是胡说八道。
洞房花烛，他握着她的手，一根一根数她的手指。他说：“晚儿，我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。”
她说：“我们才认识三个月。”
他笑了：“有些人，认识三天就像认识一辈子。有些人，认识一辈子也像陌生人。”
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：“我们是前者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她靠在他肩上，听着窗外的雨声，心想：就信这一次吧。
婚后第三日，是回门的日子。
苏晚起得很早，梳洗打扮，换了新衣裳。沈墨在院子里套车，说要陪她一起回去，给岳母请安。
苏晚笑着应了。
她想起娘送她上轿那天的样子。娘站在门口，一直看着她，眼眶红红的，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车刚套好，院门外忽然有人敲门。
是邻家的王婆子。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脸色煞白，看见苏晚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