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我是全家公认的扶兄魔，工资卡在妈手里，房租替哥交，连他结婚的彩礼都是我出的。
除夕夜，哥嫂因为五万块装修款大打出手。
妈递给我一把菜刀：“你去劝劝，万一误伤了你，正好讹钱给他装修！”
我照做了。
然后，我真的被误伤了，一刀毙命。
再次睁眼，我回到除夕前夜。
看着手机上妈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回来过年，记得多取点现金，你哥要发压岁钱充面子。”
我微笑回复：“回，肯定回，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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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死在正月十六
1 血亲之刃
刀捅进来的时候其实不怎么疼。
可能因为太快了，也可能因为捅刀的人是我亲哥，我愣在那里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，看着那把熟悉的菜刀没进去大半截，刀柄上还缠着红色的胶带——那是我去年秋天回家，特意给他家买的。
血从指缝里涌出来，热乎乎的。
妈在门口尖叫了一声，然后冲上来推了我哥一把：“你疯了！你怎么真捅啊！”
我哥也傻了，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，刀却没***。
“是她自己撞上来的，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快打120！”我爸从里屋冲出来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我，又看了一眼满地的血，“先别打了，报警就麻烦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咱们自己开车送医院，就说她自己摔的，把刀摔进去了。”
**声音抖得厉害：“那、那能行吗？”
“能行，赶紧的，别磨蹭。”
我被他们抬起来，像抬一件沉重的、血淋淋的家具。我哥抬着我的脚，他的手指冰凉，还在抖。我能感觉到血从我身体里往外流，一股一股的，像小时候家门口那条河，春天化冻的时候。
车开出去没多久，我眼前就开始发黑。
我妈在后座抱着我的头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挺住啊，挺住，马上到医院了。”
我努力睁着眼睛看她，想问她：妈，我哥**的时候，你为什么先喊的是他疯了，而不是冲上来捂住我的伤口？
但我问不出来。
我张了张嘴，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。
车里很暗，路灯的光一下一下地划过我**脸。她的脸上全是汗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却没有看我。她在看窗外，看还有多久到医院。
我爸在前面开车，骂骂咧咧的，嫌我哥捅得太深，嫌我太倒霉正好撞上去。
我哥一句话都没说。
我想起我十五岁那年，第一次出远门打工，攒了两个月工资，给我哥买了一双耐克鞋。他那时候刚上高中，说班里的男生都穿耐克。那双鞋四百多，我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六百。我把鞋给他的时候，他高兴得跳起来，拍着我的肩膀说：“还是我妹好。”
后来那双鞋他穿了两年，磨破了也舍不得扔。
什么时候开始变的？
可能是他结婚那年，我要出八万八的彩礼。那时候我刚攒够首付想买房，妈说你先别买，你哥娶不上媳妇咱家就完了。我把钱全拿出来了，连个借条都没要。
嫂子进门那天，我哥端着酒杯敬我，眼眶都红了：“妹子，这辈子哥记着你的好。”
两年过去，他就不记得了。
车开到医院的时候，我已经不怎么清醒了。
我只记得担架晃得很厉害，有人喊“让一让让一让”，头顶的灯很亮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然后我听见有人说：“不行了，失血太多，家属呢？家属在外面吗？”
我想说，我在呢。
可我已经不在了。
我死了。
死在正月十六的夜里，死在送我去医院的路上也行，死在急诊室的门口也行，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——我死了。
死之前，我最后的念头是：他们说的对，我确实是倒霉。
2 重生除夕夜
我是被微信消息震醒的。
手机在枕头边嗡嗡响，一下一下，震得太阳穴发紧。
我睁开眼，看见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纹，从东南角一直延伸到吊灯旁边，像一条蜿蜒的蛇。
这是我在城郊租的那间房子。
我没死？
我猛地坐起来，低头看自己的肚子——光洁的，完整的，